又到端午,总免不了说说端午。
小时候的端午节是很难忘的。一大早,市场里挤满了妇女,艾草、桃枝,黄金瓜、水蜜桃,粽子、“巧股”、黄鱼,对于小孩子而言,最欢喜的该是每到节日总能把嘴巴养肥。当然,这一天学校还可以迟点到,上了一上午的课,兴匆匆跑回家,屋里已是一派端午氛围。老娘手指醮点朱砂在我脑门上写个不端不正的“王”字,其中有何含义,只道“辟邪”。没等老娘把字写完,我已溜到了邻居家。只见家家户户都在门窗上插着艾草,不时还溜出一烟蚊香味。粽子是必吃的,虽然只有缸豆粽,回忆起来却比现在的五芳斋肉粽还味美。吃足睡饱,悠然回到学校,下午只是两节课,空气很是清新,同伴们手里或多或少还拿着没吃完的桃子、杨梅。
回忆中的端午节总是烟雨蒙蒙的季节,或是老天对屈原的哀思。屈原的爱国是以死为证的,是烈火般的,更是悲壮的。一腔抱负不能实现,对他个人而言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。比起他,后来的杜甫、陆游、文天祥还算是幸运的。空有一腔抱负不能实现,最后以投江告白世人,也不能不说是一种失败。因此有人说屈原大可以学学后来的苏秦、张仪,甚至伍子胥,一路走不通,可以走另一道,看哪个国君贤能就跟随哪个国君。或者,可以处身世外,学陶渊明,赋一首《闲居赋》,以度年华。然而,那还是屈原吗?一句“举世皆浊我独清,众人皆醉我独醒”已然表白他洁白无瑕的爱国之情。他的死成就了这世上最伟大的爱国情怀,让后人怀思。
对于爱国,屈原是一例,而后人亦有之。西汉的苏武、唐代的杜甫、宋代的陆游,都载于史册,被人敬仰。然后,其爱国的方式却是不同的,或文或武,或刚烈,或抑郁。何因?环境与人使之然也。屈原是不幸的,生于一个不适的时代和国家;苏武则是幸运的,赶上了一个开明的朝代和帝王;陆游是悲凉的,晚年只能在三山穷地郁闷地游山玩水,临死了还不见“九州同”;这是环境。屈原的不屈与洁身自好,致使他的投江自刎;苏武的不屈与远见,则使他能在艰苦的条件下,秉节19年,是不幸中的万幸;陆游的悲情,则使他只能把统一的愿望寄于黄泉之下。向使屈原有诸葛之智,然后以不德德之,或可救一国而改史册。
然而,屈原自是屈原,他有他自己的处世之道。每个人都有其处世之道,对于其言行,外人或可评论,却终究不能代替。
端午佳节,艾叶飘香,悠然望云,率性而过。